殘年回顧 等待黎明

陳仲謀醫生 | 2020-12-29
新冠疫情嚴峻,香港人剛度過一個不能出外度假和嚴守限聚令的聖誕節。(法新社圖片)

今天是12月29日,距離新的一年還有3天。上星期,冬至和聖誕節長假期,香港人在比較寒冷的氣溫和心情中度過,以前很多人已經外出到各國旅行,而大批的內地同胞也會蒞臨購物,享受全亞洲最具聖誕氣氛的節日歡樂。2020年相信會是這一代港人最深刻難忘的一年,因為2019年的「社會運動」蔓延至年初,接踵而來就是「新冠肺炎」的肆虐,現在「第四波疫情」仍然未落幕,市民經受近兩年的身心打擊,個人、家庭、社會和經濟飽受蹂躪,不知何時才能復元?尤其是社群之間的撕裂!使部分人對香港的信心雪上加霜,移民之聲高唱入雲,可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現在急景殘年,臘鼓頻催,市民希望無他,只想在中國近代史中的「宿命庚子年」快些過去,迎來的辛丑年,以牛代鼠,將會有一番新氣象,否極泰來。

根據港大公共衞生學院2019年的調查,發現11.2%市民有值得關注的抑鬱症狀,是有紀錄以來的新高,而推論出「自殺率」亦會相應提高。今年年初,COVID-19開始橫掃全球,估計感染數字在年終前會超越8000萬,死亡人數在200萬左右。香港最近期的疫情比前更為嚴峻,感染數字已逾8000宗,而死亡人數亦拾級而上。

現在社會面對的困難,有人歸咎於政府「抗疫不力」,但某些市民的「抗疫麻木」亦要負起相當大的責任,因為縱然有關當局的措施有多嚴厲,而小部分市民陽奉陰違,在私下間明知故犯,病毒在社區便有大量傳播的空間,例如跳舞、遊船河、唱歌和建築地盤群組。他們為了一己的私利,貪一時的方便,逞一時之快,罔顧自身和大眾的福祉,造成一連串的社區爆發;而政府在急遽的疫情中準備不足,反應緩慢,使一位病人在家中等候入住隔離中心時離世,更使人傷心失望。

香港人口稠密,雖然人人都佩戴口罩,但絕不可能有足夠的「社交間距」(Social Distancing);要上班工作的市民午飯堂食除口罩在所難免,病毒便有機可乘,而「隱形的傳播鏈」已深入18區,政府要在可見的將來把感染率「清零」,恢復與內地通關的構想,相信是妙想天開。

失業率或突破7%

香港人過了「吃不好,玩不得」的一年,難受得很,草根階層所受的負面影響更大,不但在精神上受困擾,而且更有失業的隱憂。最近政府改變政策,慷慨地再撥出64億公帑,補助最受抗疫措施打擊的行業。64億元不算是小數目,也不算是杯水車薪,但作用畢竟有限,因為「長貧難顧」。本地明年的失業率有突破7%的勢頭,本來平時年尾是消費的旺季,但現今氣氛慘澹,出現前所未有的冷清,這是直接反映普羅大眾的情緒。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認為2020年世界主要的經濟體所承受的損失,是4倍於2009年由「雷曼事件」(2008年9月)所引起的全球經濟危機。香港長期被國際財經機構評為「世界最自由的經濟地區」,特別容易受外圍的影響,我們預期所受到的衝擊將會令人忐忑不安。

港大精神科學系在本年中發表了一份研究調查報告,成功訪問1.1萬人,結果發現高達74%有中至高度精神病症狀,以抑鬱和創傷壓力症為主,使研究人員大吃一驚。與此同時,英國皇家精神科學院剛卸任的院長,不約而同和世衞前任總幹事分別在歐洲和中國,預測「新冠病毒」帶來的後遺症是精神病急增,人稱之「精神海嘯」。各先進國家除了率先為國民注射疫苗外,還着手準備應對社群精神健康失衡帶來的災難。回顧2003年,SARS只作惡了幾個月便消失了,本地的自殺率就刷新紀錄至100000:18.8,並保持至今,較每年的平均值多達5%。現在還未有最新的自殺數據,但這種令人痛心的數字通常有「滯後現象」,但正是「心債心還」,兩年的欠債(社會運動和疫情),還款額一定是所費不菲。通常海底地震,掀起的波瀾壯闊海嘯會稍後才湧來,日本311地震就是一個歷歷在目的教訓。

香港抗疫總是慢三拍,社會仍然停留在「封城」、「禁足」和「全民檢測」的爭論,深陷於「第四波疫情」的糾纏中;而我們的傳統競爭對手新加坡明天開始展開接種一般人心目中認為最先進的疫苗。

樂觀的人認為黎明將至之前,光線分外晦暗,但天邊矚目的曙光乍現,我們又會重見天日,這無疑是一個合理的期待。歐盟在德國施壓下,提早開會通過緊急使用輝瑞/德國疫苗;而美國更再批准另一種疫苖Moderna應用,以補充不足。疫情傳播如野火燎原,勢不可止,唯一能釜底抽薪的方法是緊急注射疫苗,迅速增加「免疫群體」的數量。

有效疫苗成敗關鍵

香港當前的急務是精心籌劃明年初接種疫苗的步驟,不得有失,否則便會「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英格蘭是全球最先接種輝瑞/德國疫苗,所以早前英揆約翰遜在各方要求下,有膽在聖誕的幾日假期稍為放鬆防疫措施。可是,疫情的確瞬息萬變,倫敦出現變種COVID-19,其傳播力據說比前高70%。於是,英國政府便即改弦更張,從放寬變為更加收緊禁令。唐寧街十號的思慮,大概害怕目前接種了疫苖的群眾人數不足以形成有效的「免疫壁壘」;或對疫苖的可靠性未有十足的信心,所以政策才有180度的改變。可見,有效疫苗的廣泛使用,成為各國防疫成敗的關鍵。

目前,港人對政府怎樣利用疫苗抗疫的方案所知不多。澳門政府亦同時訂購了3款不同的疫苖,任由市民選擇接種哪一種,和香港的做法有所不同。加拿大預訂足夠為全民接種5次的疫苗,目的是防止當中有某幾種疫苗出現問題時,有充足轉圜的餘地。

雖然特區政府預購的疫苗未必是最好,但最重要的是港人不要抱着「行先死先」的觀望態度,這當然有賴有關當局的宣傳解說,配合合理的安排事宜,才能安撫多疑的民心,從而重新建立官民互信。另一方面,雖然疫苗遲來了,廣大市民必須心存感恩,因為根據聯合國的消息,全球現有2.7億人因為疫情而面臨饑荒。

最後祝願新的一年,疫情受控,世人可重見光明!

撰文 : 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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