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現褶痕 心臟響警號？ 長者健康研究 爭議半世紀
讀中醫時，曾看過一篇報道，說耳垂上的皺褶紋可能與心臟病有關。後來在廣州實習跟診，和拍檔同學除了看患者的臉，還不時打量人家的耳朵。結果有一次被老師斥責：「不務正業，不夠專心！」我們只好收起好奇心，乖乖抄方。
近日讀到一位醫師的隨筆，再次看到相關研究報告，興奮不已。我馬上找當年的跟診拍檔討論，還用AI查閱了不少文獻；這道被稱為「法蘭克徵」（Frank's sign）的耳垂皺褶，醫學界已經研究和爭論接近半個世紀，亦有人譯作「冠心溝」，它究竟代表什麼？是體內藏着一顆計時炸彈，隨時會心臟病發甚至中風？或只是一個預警訊號？
「法蘭克徵」指的是起自耳屏、向後下方呈45度角橫過耳垂的一條或多條皺褶或褶痕，其命名來自美國肺科醫生Dr. Sanders T. Frank；1973年，他在《新英格蘭醫學期刊》發表一篇觀察研究，指出他所接診的20位耳垂上有皺褶的患者，雖然年齡均在60歲以下，卻都患有心絞痛並確診冠狀動脈阻塞。這項發現首次描述了心臟病與耳垂皺褶之間的可能關聯，但由於缺乏對照組，科學上一直未被確認。
此後，醫學界為了證實或反證這論點，進行了大量研究。其中規模最大的當屬「哥本哈根市心臟研究」。這項研究始於1976年，結果發表於European Heart Journal和Circulation等頂尖醫學期刊。研究團隊追蹤了10884名年齡介乎20至93歲的健康人士，他們在參與研究時均無冠心病史，經過長達35年跟進，當中3401人確診冠心病，其中1708人有心肌梗塞。
發現冠心病風險增
研究的核心發現：出現耳垂皺褶的參與者，將來發生冠心病和心肌梗塞的風險顯著升高——具體來說，風險比沒有皺褶的人增加約一倍（風險比為2.09）；研究還發現，雙側耳垂都有皺褶的人，風險比單側者更高。而在名人榜上也不乏這樣的例子，美國前總統喬治布殊、大導演史提芬史匹堡，甚至古羅馬哈德良大帝（從其雕像可見），雙耳均有明顯褶痕。
說了這麼多現代醫學的證據，這道皺褶跟中醫有什麼關係？
現代中醫首先應將其視為望診的一部分。所謂「司外揣內」，若求診者雙側耳垂均有此皺褶，醫者便應特別留意其氣血是否瘀滯，並在脈象、舌象、面色、皮膚上尋找相應的佐證。
具體來說，在於「多證合參」——若耳垂褶痕與以下述體徵同時出現（不用全部出現），則血瘀證的可能更高：一、舌象：舌質紫暗，或有瘀斑、瘀點，舌下絡脈怒張；二、面色與唇色：面色晦暗，口唇紫紺；三、脈象：脈澀、結代（脈搏不流暢，或間有停止）；四、肌膚：肌膚甲錯（皮膚粗糙、乾燥如魚鱗）。
從中醫理論來看，耳朵並非孤立的器官。《靈樞．口問》第二十八篇云：「耳者，宗脈之所聚也。」意思是全身經絡氣血都滙聚於耳。耳垂皺褶的出現，在中醫辨證中最常見的解讀是心血瘀阻或氣滯血瘀——這是因為當冠狀動脈因痰濁、瘀血而阻塞不通時，意味着全身的血液循環出現障礙，而耳垂位於人體末梢，血供相對薄弱，長期的氣血不暢會令耳垂失去濡養，膠原蛋白流失，導致彈性纖維斷裂、組織塌陷，最終形成那道皺褶。這個解釋，其實與現代醫學提出的「微血管病變」和「彈性纖維流失」理論相通。
60歲以上毋須擔心
因此，一旦發現自己或家人有「法蘭克徵」，若年齡在60歲以下且皺褶為雙側、深而明顯，可視為一個「健康提醒」，建議做血脂、血糖、血壓，甚至心血管造影檢查，並諮詢醫生進行心血管風險評估。而本身已有高血壓、糖尿病、吸煙等高危因素，更應提高警覺。為什麼是60歲以下？因60歲以上年長人士氣血本來已差，膠原蛋白流失亦多，耳垂失去濡養出現耳垂褶痕不足為怪，但60歲以下或較年輕人士理論上不應如此，所以耳垂褶痕可作為重要健康提示。
從中醫角度，這個也是提示調整生活方式的契機。可在食物中適當增加山楂、黑木耳等有助活血化瘀的食物，堅持適度運動如太極和氣功等以推動氣血運行，並注意情緒調暢，避免氣滯而令血瘀進一步加重。
總的來說，法蘭克徵雖然不能作為診斷依據，但它是一個對心臟健康的提示，對於注重心臟和血管健康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很簡單又不花錢的篩查線索。
撰文 : 謝彩雲中醫師_註冊中醫師
[信健康] 淺談耳垂呈現冠心溝，醫師資訊派上場！【更多健康資訊：health.hkej.com】